凡煙小說

第13章 養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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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喵~”

餘習怎麽也想不到一只貓暴露了他,林亦回過頭看墻頭的時候,餘習正和那白貓一大一小縮在灌木裏,瞪著傻乎乎的眼睛看林亦。

餘習紅著耳朵跳下去,林亦被這只大一點的貓撲了個滿懷,往後踉蹌了一下,苦笑不得。

“你什麽時候跟貓活一塊去了,”林亦把他穩住,看到餘習悻悻地離開他的懷抱,“樹枝劃到臉了沒?”

林亦的胸膛裏都是熱浪,餘習抱了一下就被暖得不行,比陷在被子裏還要舒服,甚至下意識想要又蹭又吸,然後軟乎乎地躺在裏面,撒著嬌哼唧。

但想是想,做是做,餘習壓根沒那個膽子,一來太丟臉,二來也太膩歪,他怕林亦會不舒服,或者說,不適應。

餘習非常謹慎地去找哥哥弟弟之間的尺度,如果不是林亦DNA裏撓人的惡劣因子跳起來揮舞內褲,他是絕地會非常克制地保持關系。

“沒,”餘習蹭了一下鼻子,輕輕擋開林亦的手,“就是有點癢。”

“脖子癢嗎?”

林亦說著就要去撓脖子,把餘習嚇了一跳,林亦的手尷尬的頓了頓,悻悻地插回褲兜。

“你在上面蹲多久了?”林亦把籃球遞給餘習,蹲下身去撓小貓,“怎麽渾身都不經碰?”

餘習確實哪哪都不經碰,但這也分人,比如音婉姐摸他頭發,小胖拉他手腕,張老板拍他肩,他就覺得沒什麽,頂多不太舒服。

但是林亦要去摸他脖子,玩笑著撓他腰,或者碰其他地方,餘習就受不了,本來他挺喜歡林亦碰他的,但自從這些地方在夢裏被林亦碰過後,基本都敏感得不行。

餘習也很尷尬。

“不是要打球嗎?”

餘習伸了伸腳,垂著腦袋碰了碰林亦的鞋,看到這人用外套把炸毛的貓裹起來,然後貓嘶吼著撓破他的外套,從他魔爪下跑掉。

“它來過店裏,肯定是想我了。”

餘習:“……”

餘習不知道為什麽林亦對貓這麽執著,在打完籃球休息的時候,還被林亦撞了撞胳膊。

“餘習,我們養只貓吧。”

林亦望著夜空,嘴角溢出的礦泉水沿著脖子滑下,又從喉結流到鎖骨窩,在那聚成一個小湖泊,反射著細碎的光。

餘習發現林亦最近很喜歡叫他名字,總是說“我們怎麽樣”、“我們怎麽樣”,有時候會讓餘習覺得,林亦不再是那個呵護別人、穩重又周全的哥哥,好像又變成了一個跟他一樣年紀的少年。

少年有著一只貓的煩惱,有著一個籃球的孤獨,一整片夜空的思念。

“你照顧它嗎?”餘習想著林亦跟貓相處的模式,覺得他會把貓養死,“還是,我們一起?”

餘習看著林亦的眼睛,看到那星光下的兩顆小痣,覺得整個夏天在那呼吸中就明晰起來。

“好。”

林亦笑了起來,甚至笑得停不下來,一直躺在草地上笑得抽搐,整個人埋在高高的草裏。

餘習覺得今晚的星星很多,多到他快數不過來了。

過了一會,林亦翻了個身,在高高的青草裏趴著,墊著腦袋側過臉去看餘習,臉上還是熱烈張揚的笑容。

餘習盤著腿坐著,垂眼看林亦明亮的眸子,看到那眼裏自己的倒影,看到滿天繁星的倒影,看到那桃花眼裏跳動的亮點幾乎無法停下。

餘習覺得自己再看下去,就會被那狐貍精勾引了,會掉到林亦眼裏,會忍不住俯身親他,與他在草地上耳鬢廝磨,在交織的氣息裏胡攪蠻纏。

餘習別開臉不去看林亦,故作自然地拎了拎衣領,讓涼風拂過胸膛,把薄汗和熱意吹幹。

他很慶幸草地是冷冰冰的,以至於他不用站起來緩解尷尬,餘習在平覆第三滾熱意的時候聽到林亦又開始說話:

“我們是不是得定個合約?”

林亦趴在草地上,伸出一只手放到餘習懷裏的籃球上,輕輕晃了晃籃球,又看向林亦。

“別動!”餘習惱火地拍開林亦的手。

林亦楞了楞,目光落到籃球上,盯著看了一會。餘習被他那麽一晃已經很難受了,又被他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得心裏更難受,開始瞎掰扯話題:“什麽合約?”

林亦不知道繞到哪去的思路終於被拉了回來,又翻過身曲起一只腿,一只手墊到腦後,看著滿天的星星,像在做一個遙遠的打算:“好歹得把貓養到壽終正寢吧,一個暑假肯定不夠。”

“高三有那麽多時間麽?”餘習覺得林亦有點一根筋。

“所以說啊,”林亦側過身,支起腦袋笑吟吟地看餘習,“咱倆輪流帶唄。”

“那這不就成了互相亂扔了嗎?”餘習也躺了下來,他想到了自己小時候,“你覺得貓會開心嗎?”

餘習看著星空,發現這兒的星空很亮,比曾經在那個院子裏一個人看的星空要亮很多,他一個人房前房後地跑的時候,還沒有想到養貓的人原來早早定好了條約。

所以貓知道主人按條約在養他,是會很難過很難過的,主人訣別以後,它就變成流浪貓了。

餘習躺在草地裏,夏天的草竟然比他的側身還高,他只能在草縫裏去看林亦的眼睛,看到隱隱約約不明味道的目光。

餘習很慶幸自己一個人窩在幾年前的那個後院時,會無聊地沒事幹亂搬磚頭,他把那一塊磚頭搬走了,下面的土地就見了陽光,就長出了野花。

於是他就擁有了一簇白花,不再孤獨守望星空,這是他全部的世界,被一個外面的少年發現了。

晚風習習,把餘習的頭發撩得很高,他看見林亦星眸微張,好像燦爛熱烈的夏花。餘習想哭,又把臉轉過去,他覺得貼著地皮,好像能聽見夏天生長的聲音。

“我不喜歡‘拋棄’這個詞。”餘習咕嚕了一會,突然感覺林亦的身體貼近了,一根手指曲著蹭他的臉。

“哥哥永遠不拋棄你,好不好?”

林亦的聲音太輕了,他輕輕拍著餘習。

這話太甜太美好,餘習又覺得心裏堵得慌,晚風輕輕拂過臉側,留下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
“我爸我媽也說過這樣的話,”餘習看著眼前的一根青草,跟那上面爬行的螞蟻說話,“可是他們都沒履行承諾。”

林亦,你會結婚的。

你結婚了總不能還帶著個弟弟吧?

而且,你大概不知道那時候,拋棄已經是一種解脫了。

餘習在冰涼的地上躺了好一會,察覺到身後的人一直沒吭聲,又是委屈又是生氣。

他就只會說溫柔話。

以為他餘習是傻子嗎?

“林!”

餘習翻身起來,到嘴的臟話又硬生生被林亦的笑臉憋了回去。

“你過來,哥哥給你個好東西。”林亦笑著湊近。

兩個少年的腦袋埋到一起,在夏夜的草地上竊竊私語,石子蟲子聽不到,月亮星星也聽不到。

林亦籠著手輕輕伸到餘習面前,像花開一樣打開,裏面小小的螢火蟲籠出溫暖的橘色,又一搖一擺地飛到兩人中間。

“餘習,我們抓螢火蟲吧,”林亦湊到餘習眼前,笑吟吟地看著他清亮的眼睛,“你抓夠十只,哥哥就承諾你一輩子。”

林亦認真地看著餘習。

餘習又想哭又想笑:“一輩子不拋棄我嗎?”

餘習發現溫柔話是有存在的意義的,至少哄小孩管用,他就很吃林亦這一套,林亦的甜頭太多了。

“嗯。”

餘習看到林亦把他頭發上的草葉拿下來,在星夜草地上沖他笑。

林亦,那我可抓了。

抓滿了,你不能反悔。

我會死纏爛打你一輩子的。

等你老了走不動了路了,我還會到你家門口罵你!

餘習笑了,他像是第一次玩躲貓貓一樣,在草地裏亂竄,撲到一只就興沖沖地跑到林亦面前,像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樣炫耀。

林亦會和他站在草叢裏,在無邊夜空下,一起把那螢火蟲放飛,林亦說,跟螢火蟲說話是有用的。

螢火蟲這種東西最能裝思念,把話說給他們,他們就會鼓著肚子,把那些話帶到天上,帶給全世界。

餘習說了好多好多話:

等螢火蟲飛遠了,等夏草長出來,遠方的火車就來了,我就可以回家了!

餘習蹲在草叢裏,守著第十只螢火蟲,等它從草根爬上草尖,在餘習心頭壓彎一個夏天,餘習就撲了上去。

螢火蟲嚇得飛起來,餘習狼狽地撲在草地上,看到林亦輕輕松松籠住了螢火蟲,然後放到他面前。

“第十只。”

螢火蟲飛了,餘習爬了起來,滿臉泥跡草葉地笑起來。

“好了,不鬧了,”林亦用拇指把餘習臉上的泥抹下去,“哥哥送你回家。”

餘習呆了一下,看著近在咫尺的林亦,把頭埋進林亦的胸膛,然後雙手穿過他的腋下,感到抱住了一個大熱球,渾身都很舒服。

林亦有點楞住,看著懷裏的泥丸子,發現這家夥把泥全蹭著了他的胸上,一頭淩亂的頭發毛茸茸的。林亦用手搭上餘習的腰,哭笑不得地捏了捏餘習發紅的耳朵。

“我不回家,”餘習咬著嘴唇,忍著羞恥感耍賴,“忘帶鑰匙了。”

說完他把整張臉埋得更深,軟乎乎地在林亦身上討甜頭:“哥哥,你帶我回家吧。”

“我想吃甜甜圈了。”

餘習聽到林亦笑了,知道自己撒潑打滾耍賴撒嬌找到了標準,有點肆無忌憚起來。

“我想睡你的床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林亦:這誰頂得住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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